生即战斗,至死方休。
一骑厨,总士病。
わたしは斑です٩( 'ω' )و

【苍穹之法芙娜】FOREVER

食用须知:

CP:无差。

前情详见:《永恒的尽头》

前情概略:最终的祝福结束之后,一骑变回人类(没了右手),总士从虚无之中回归,两人暂时住在海神岛上开了一家叫做‘HOPE'的小咖啡店。

PS:有点长。迟到的、勉强算是的、情人节贺文,虽然其实和情人节没有任何关系_(:зゝ∠)_




    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HOPE’年轻的店长收到了隔壁邻居送来的喜帖。

    那天是咖啡店的休业日,出门采购回来的总士,推开店门就看到一骑在靠窗的位置坐着,嘴里叼着一只粉色的信封,正饶有兴味的在看手里的一张红纸。

    “是什么?”总士抱着纸袋在一骑旁边站定,有些疑惑的问道。他对红纸的概念,还停留在多年前龙宫岛上送出的征召令——征召适龄的孩子成为法芙娜的驾驶员。

    一骑张口,信封便掉在了他身前的桌面上,他笑的眼睛弯弯,把手里的红纸转过来给总士看,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邀请真壁一骑与皆城总士先生共同出席三天后在世界树下举行的婚礼’的字样,署名是隔壁邻居家的女儿和街道另一头一家宠物店的小老板。

    总士歪了歪头,神情也柔和起来。隔壁邻居家是开花店的,他家的女儿他们也算是相当熟悉的,是个有点胖胖的但笑起来非常可爱的姑娘,而这位姑娘要嫁的小伙儿是个憨厚的瘦高个儿。

    “穿什么衣服去好呢?”一骑看着总士走进吧台后面整理今天采购的东西,一边用手指夹着红纸甩了甩。

    总士正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苹果,先用清水洗净了,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小刀旋转着快速的削着皮,闻言应道:“简单的浅色系西装就好吧。”在他说话的当儿,也许是分了心,本来完美接续的苹果皮断掉了,他皱了下眉,才继续手里的动作。

    等到总士将去了核、切好成规整八瓣的苹果装入白瓷的碟子端到一骑面前时,发现友人还托着腮在纠结着思考的模样,他叉了一块苹果送到对方嘴边,有些好笑的问道:“有这么难决定吗?我记得衣柜里有几件合适的衣服的。”

    一骑张嘴咬了口苹果,脆生生的口感和酸甜的滋味让他很满意,本来稍稍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他看了总士一眼,又嚼了几下,忽然道:“因为总士太好看了,不管穿什么似乎都会抢了新郎的风头。”

    总士愣了一下,一骑的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明显是调笑的口吻。他稍稍有些蛮横的把手里剩下的苹果塞进了友人唇间,堵住了那张乱讲话的嘴。

 

 

 

    三天后的婚礼当天,两人最终还是按照总士的意见选定了低调的灰色同款西装。

    总士在自己房间刚换好衣服,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接近,回头看见一骑脖子上搭着一根领带走了进来,于是自然的转身过去帮他打好领带,再仔细拉平衬衫衣领的皱褶,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一次一起穿着正装,还是十四岁那年龙宫岛上举行集体葬礼的时候,以总士优秀的记忆力,那时一骑青涩脸庞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来,只是已很难与现在的友人重叠。他看着一骑走到镜子前,用手指拨弄着刘海的头发,好像嫌那里的头发有些过长了。方才系领带时一骑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手腕上,现在似乎还有些痒痒的,他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才走上前去,从友人身后伸出手去帮他将刘海理顺。

    四厘米的身高差在镜子里看起来还是相当明显的,本来总士没有在意,但是在一骑刻意悄悄的挺直了脊背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四厘米的距离,就像他们中间曾经相隔的那数不清的时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追上的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现在就在这里,就在一起,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肌肤的热意。

    扶住一骑的肩,总士微微偏头冲着镜子里的友人道:“很完美了,可以出发了吧?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说是在世界树下举行婚礼,其实是在世界树所处的那座小山的山脚下。那里现在修建了一个大型广场,还有‘世界语’后裔们祈祷时所用的神殿。

    岛上的居民其实大部分身份特殊,就像以前龙宫岛上的人们一样,过着和平的日常生活的同时,也承担着守护岛屿的责任。他们大多对两位英雄已经非常熟识,不过还是会每每投来关注的视线,总士对这点非常不习惯,一骑却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笑着和认识的人打完招呼,拉着总士选了个会场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比较安静、不会特别引人注目,也能看见最前方的新人。

    总士回想着自己短暂的人生经历,参加婚礼这还是第一次。

    曾经的好友、近藤剑司与要咲良的婚礼,在他们出岛护送世界语们迁徙期间举行了,以至于遗憾的未能参加。听说那是一场传统的和式婚礼,说实在的,他有些向往那种典雅、庄重,平淡又温馨的氛围。

    总士正想着过去的事情时,有熟悉的温度覆上了他放在膝上的右手。一骑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五指摸索着他的指缝,深入而后交缠。他扣紧了纠缠过来的手指,听到一骑用感慨的语气小声说道:“第一次,不是一个人参加婚礼。”然后右肩传来挤压的重量,一骑往他近前挪了些,偏过头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曾经幻想过这种情景呢,牵着总士的手看着别人结婚。是不是很奇怪?”

    “有一点。”总士耿直的回答道。

    “哈,不是这样啦。”一骑笑着解释,“一个人的时候,会幻想着和总士一起做很多事情。比如,一起在西伯利亚的冰湖上垂钓、一起在沙漠的旷野里看星星,一起在森林的空地里围着篝火唱歌,一起骑着野马在大草原上奔驰;还有平常些的,一起在夏天吃火锅、一起在冬天泡温泉、一起去游乐园、还有各式各样的祭典之类的。”

    说到这里,一骑停了下来。总士扭头朝他看去时,发现他正专注的望着前方的礼台,那里新郎和新娘正在交换戒指、宣读誓词。友人说话的音量压低到若有若无,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不过还是清晰的传到了总士耳里:“偶尔……也会想到若是和总士一起站在那里说着那种奇怪的话会是怎样的光景。”

    一骑很少提及独自一人度过的漫长时光,甚至从不会说起这许多年里对友人是如何的思念,只是在平常望来的每一个眼神里、身体接触的每一个动作中,都透露着那种经由岁月沉淀后变得平淡却刻骨的珍惜与眷恋。

    有时候总士会因为觉得不知该如何回应而有些焦躁,久远的时间似乎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不那么完全对等,但每每被一骑熟悉的温柔气息包绕时,又会很快安定下来,那些偶尔兴起的不安便变成了回忆里的笑料。

    在听到一骑今天下意识说出的话时,总士忽然觉得,安于现状虽然也很好、因为现在拥有的就是他曾经无论如何也不敢奢望的幸福,但做出一些适当的改变似乎可以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从那天之后,总士的私人电子平板里,多了个加密文档。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皱着眉头思考很久,然后在文档里写下一些字符,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档也翻过了页。

    总士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在一起出门时会挽住一骑的手,周末会把一骑赶到一边自己精心准备一顿晚餐、偶尔还会点起蜡烛,闲下来时会定制游玩计划,比如去出海去垂钓、在沙滩上搭建帐篷、点起篝火过夜等等。

    开始时一骑对总士开始做的事情表现出了些许疑惑,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坦然的接受了邀请并且满足了友人的各种要求。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总士所做的这些事情便慢慢的填补起了他内心缺失的那一片,或者说、是他们俩一起缺失的那些时光。于是在弄明白了总士的想法之后,他也开始提出一些奇怪的请求,诸如一起捏个陶碗做纪念之类,总之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而这些看起来最平常的事情,便成了铭刻在他们内心深处最珍贵的记忆——因为这是他们共同体味的、真正的‘生活’。

    不过一骑不知道的是,总士把所有想做的事情按照难易度列了个清单在那个加密文档里,每次想到了想和一骑一起做的事情时,他便把那个按照难度顺序添加进去,而一骑提出的并且已经完成的要求,他都放在了副页里,标题上还列上了一骑的名字,他纠结了很久才没有把‘真壁一骑’四个字连名带姓、正正经经的写上去。

    清单的第一行,就是‘手牵着手出门’,从那往下的数行,都已经划上了表示完成的红线。总士每每完成一件事情,就会在清单里那一行加上红线的标记。现在他正拿着平板阅读,手指缓缓往下移动,到了这一页的尾端,只剩下最后一行还是纯黑色字体。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像简单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这件事情?翻了翻后面一页,确实没有比这件事情还要简单些的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施行计划了。

    总士敲了敲平板,关闭了屏幕,思维缜密的大脑飞速运行,开始构思整件事情。

 

 

 

    这天是休息日,总士却调了个比平时更早的闹钟,他裹着睡衣轻轻推开一骑的房门时,友人果然还没有睡醒。

    冬日清晨的阳光没能穿透厚重的窗帘,是以房间里还相当昏暗。一骑对光线挺敏感,睡觉时喜欢安静且黑暗的环境,所以窗帘的隔音和遮光效果都相当好。

    总士蹑手蹑脚的爬到床上,一骑仰卧着睡的正熟,左手大约是因为被窝里太热伸了出来就那么搭在枕边,微微侧着的脸庞被长长了些的鬓发稍稍盖住,那张睡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幼的多。总士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时,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一骑的‘实际年龄’,不禁有些失神,几秒钟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因为他爬上来的地方是在一骑右边,稍微有些够不着,于是他朝前挪了挪,手心里握着一条细细的线绳,越过一骑的面颊伸过去小心翼翼的套住对方左手的无名指根部,量了个周径。做好标记之后,再观察了一下友人的睡颜,发现他呼吸平稳而悠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下没有一丝颤动,仍旧睡的很沉,总士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这种时候若是被发现了,即使以他们的关系也会变得有些尴尬吧。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如果一骑醒来问他在做什么,他是不是该回以起床上厕所后迷糊间走错了房间、爬错了床这种答案?幸好对方没有醒。

    抱着这种庆幸的心理,总士慢慢翻了个身,准备挪下床去,可是刚背过身去时,后面便传来了一骑翻身的声音。他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随即一骑轻轻的哼哼了两声不知道是什么的梦呓,左手便搭在了他的腰上,似乎觉得怀里的物体柔软又温暖,一骑往前蹭了蹭整个人贴了过来、左手也随之收紧,这下总士真的走不了。

    总士感到一骑均匀温热的鼻息仍旧平缓的扑打着他的后颈,友人应该还在熟睡中,而他的头发被稍微压住了些,只好放松了身子稍稍向后靠了靠,认命的拉起多余的被子把自己盖好,总士决定等一骑醒来再思考如何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在一骑怀里,总士被熟悉气息包围着,很快就再次睡着了,却不知道身后那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闭着眼睛偷偷笑着。

    一骑的睡眠向来不是很深,不知道是从何时养成的警醒习惯,即使在已经和平了许久的现在也没法轻易改变,所以当总士轻手轻脚的走到他房门口时,他就已经醒了。开始时只是想静观其变,看看总士想做什么,毕竟凌晨天还没亮偷偷溜进自己房间这种事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居然是想要做戒指吗?

    说是出乎意料也不尽然,自从夏末时参加过那场婚礼,他脑海中也会时不时的闪过和总士站在礼堂前交换戒指的画面。有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想着,要不要有一天找一个安静又美丽的地方,对总士用像每天叫他起床吃早餐那种平常的语气的说出‘和我结婚吧’、这种听起来可笑却又会感动的想哭的话。虽然都是男性结婚什么的有些超出常理,但那个人可是总士啊。和总士一起的话,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做到吧,现在他也如此坚信着。

    不过,说出这句请求的机会好像必须要让给总士了?谁让他抢先一步呢。一骑感受着总士胸腹在自己手臂下规律而小幅度的起伏着,应该是已经入睡了,于是凑近了在他裸露的后颈轻轻亲了一下,自个儿则悄悄起了床。既然总士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而为了避免对方醒来时尴尬,就直接跳过醒来时面对面这个尴尬的环节好了。

    于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总士睡醒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料理的香味从开着的门飘进来一些些,他摊开右手的手掌,做好标记的线圈乖乖的躺在掌心里,舒了口气后仔细缠好装进衣兜里,总士翻了个身,决定还是等一骑用早安吻来叫醒他好了。

 

 

 

    星夜的沙滩。

    阳光明媚的山顶。

    翠绿的林间小溪旁。

    还是在最熟悉的雕花玻璃窗前?

    哪里是送出戒指最合适的场所呢?

    总士坐在窗边一骑常常坐的那个位置思考着,而拇指和食指正捏着一枚银色的指环缓缓转动,阳光透过玻璃的雕花照进来,又在指环的小孔里晕成了模糊的一团。

    这是一枚外观看起来没有任何雕花和装饰的指环,铂金的材质,呈现出完美的银色光泽,宽度在一骑纤长的手指上应该相当合适。而在指环的内侧面,用阴刻的方法雕着花体的字母,那是真壁与皆城的姓氏,而一个单词‘FOREVER’将两个姓氏间的空白补齐,首尾相接完美的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一骑应该会喜欢吧?

    在他的衣兜里,还有另外一枚一模一样的指环,只不过是依照他的左手无名指尺码打造的。

    说起来,求婚这件事,并不在他的‘清单’上。

    不过,想要举办结婚仪式的话,求婚是不可能跳过的步骤吧?

    但这件事,怎么想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总士正纠结当中,身后的店门传来药匙插入锁眼转动的声音,反射性的、总士将指环握紧在手心里藏了起来,回过头去时,恰好看见一骑推门走进来。

    “今天外面挺冷的呢。”一骑扯着脖子上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哈着热气说道。

    总士把握着指环的手藏在了桌子下,看着一骑走到自己对面坐下,只有左手的话解下缠着的围巾似乎有些费力,总士便伸出一只手去帮忙。一骑的眼里露出些困惑的神色,总士这样伸手帮忙的姿势着实有些别扭,扯掉碍事的围巾之后他理了理因为刚才的动作变的有些凌乱的短发,刚想说话,就被总士抢先问道:“一大早出去做什么了?我以为你是去买东西,结果却空着手回来。”

    “唔,去见了一位老朋友。”一骑歪了歪头,似乎并不打算清楚说明。

    总士没有再追问下去,一骑的‘老朋友’,大多他并不认识,虽说保持往来的不多,但一骑还是偶尔会收到来自远方不同地域的信件或是附带着礼物的包裹。不过像这样一声不吭的跑出去见面却也是第一次。

    一骑揽过总士面前的玻璃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他趴在桌上,把脸颊贴在杯子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呻吟道:“还是家里暖和,我怎么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的早些呢?”

    总士仍旧握着指环的掌心里出了点汗,他望着伏在桌上的一骑,阳光透过大落地窗在友人身上投下暖暖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而樱花色的唇抿成了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那是一丝安然又温和的笑意。总士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热切的鼓动起来,他不再去构想该是什么样的时间、什么样的场合最适合去向对方说出他的请求,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会比此时此刻、在这个被温暖阳光照耀着的只属于他们的小窝里更适合了。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一骑的手掌,指间仍旧微凉,带着些许外面的寒气,却很快被他的体温同化成相同的温度。

    一骑抬起头,便看到总士从桌下抽出那只一直藏着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掌心上方,有一个沾染着对方体温的小东西轻轻落在了掌心里,有些沉、有些痒痒的。他看向总士的方向,恰好对方也望过来,两人目光相接时,他看到总士一脸严肃,用比平常要稍微放大的音量和更快些的语速说道:“我们结婚吧!”

    总士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自己立刻就回想起了多年前那次关于‘离我的房间只有十一步’的自动贩卖机的对话,他觉得一骑可能会‘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本来应该可以处理的更好的,但是那种冲动迫使他开口之后身体好像就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过一骑并没有笑。

    他注视着总士稍显窘迫的表情,缓缓把手抽了回去,掌心里那个小东西便重新暴露在了阳光下,反射着漂亮的银色光芒。他把它抬到近前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内环刻印着两人姓氏的笔画被一个意味着永恒的单词勾连在一处,这是他喜欢的、也是属于皆城总士的风格。

    “好的。”于是他平稳的回答道,语调听起来甚至有些悠闲。

    总士怔了一下,这种反应确实不是他料想中的。

    一骑伸手过来,将指环塞进他的掌心里,继续用那种平缓悠闲的语调说道:“帮我带上吧。”

    在总士面前伸展开的手指修长纤细,末端指腹上的薄茧和每一个指甲平整的弧度都是总士所熟悉的,这只手只要与自己相握时,必定会与自己手指交握相缠,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与温度。他轻轻捏住一骑的手掌,将那枚指环慢慢套了上去,它在无名指根部安了家,与那里的肌肤相贴的严丝合缝。总士盯着这个银色的小东西,它代替了曾经刻印在那里的尼伯龙根指环,虽然同样是套住了一骑的手指,不过它既不是勋章、也不是束缚,用总士的想法来阐述,它甚至不是一枚戒指,而不过是他们之前那些纠缠不清、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实体化的明证。

    一骑把戴好指环的手举起来看了看,似乎是很满意,他终于笑了笑,对总士说道:“拿来。”

    另一枚指环被总士从衣兜里摸出来,一骑接过,仔仔细细的把它套在了总士左手的无名指根部同样的位置。他捏了捏总士的指尖,那里不复以前的柔嫩,因为长期处理食材的关系也有了一层薄薄的茧,他转而抓住整只手掌捏了捏,看起来很秀气的手仍是软软的,握着很舒服。

    总士任由一骑摆弄着自己的左手,沉默了一会之后突然开口道:“就这样?”

    “哈?”一骑抬头看向他,随之露出了一个有些恍然的神情,他靠着桌子稍稍站起来一些,向前倾身拉着总士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左侧心脏的位置,笑眯眯的道:“心跳加速了哦,不信你摸摸看。”

    隔着厚厚的冬衣外套,心脏的鼓动隐约传来。

    ——好像真的跳的很快。

    总士注视着着自己按在那里的手掌,正想再仔细的感受一下,有什么温凉柔软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左眼上,他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那轻柔的触感便滑过左眼的睫毛、伤痕、脸颊,一路向下,最后含住了他的唇。

    这个家伙那天早上一定是在装睡,果然是早就知道了吧!

    总士的脑里闪过了这种明悟,按在一骑胸口的手改而扯住了衣襟,另一手则扣住了友人的后颈,有些羞恼的、报复性的加重了口唇辗转吸吮的力度。

    “唔……嗯……”

    “嗯……杯子……唔!”

    一骑被扯着前倾过度碰倒了身前的那杯水,而玻璃杯倾倒于桌面、再滚动着的碰撞声,夹杂在一骑的鼻音和总士被压回喉咙里的那句‘杯子’里,在午间安静的小咖啡店里显得格外富有生活气息。

    总士担心的碎裂声并没有出现,滚动到边沿的杯子被一骑稳稳的接在手里,他就那么捏着杯子搭住总士的肩,用舌尖更深的探索嬉戏试图唤回友人的注意力。

    杯中洒落的水淌过桌面,沿着边沿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上,不稳定的节奏似乎扰乱了心脏的节拍,让总士有些喘不过气,他微微张开眼睛,一骑轻轻颤动的睫毛就在眼前,对方正很专注的沉溺在这个吻中,于是他终于放弃了思考杯子、桌子、地板和水迹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放空脑袋之后,任由身体的本能占胜了理性。

 

 

 

    那天之后,一骑拖着衣橱和日用品搬进了总士的房间,原来的房间因为稍小一些就改做了专门的书房。除了换了一张更大更舒适的床以外,生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改变。

    总士在他的清单里开了个子条录,开始规划‘婚礼’。问题是搬到同个房间之后意味着隐私时间的减少,某天秘密清单终于不再是秘密。

    那天总士正在坐在床上捣鼓着,有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抽走了平板,总士回头时,刚洗完澡的一骑赤裸着上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爬上床,正跪在他身后,而头发上湿冷的水珠恰好滴落在他脸上。

    “竟然偷偷列了这种东西。”一骑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应有的惊讶,微微瞪圆了的眼睛终于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稚气,“真是总士的风格。”

    总士也没想要再继续隐藏,不理会友人的调笑,他起身拿了条干毛巾从背后揉在一骑脑袋上帮他擦干头发,目光不自主的追随着滴下的水珠滑过友人身上流畅优美却充满力感的肌肉线条,最终落在右肩的伤口上时,又觉得胸口有些微微刺痛,抹去水珠之后就顺手扯了被子把大咧咧的某人裹了起来。

    “小心着凉啊。”把被裹起来的一骑拥进怀里,总士小小抱怨了一句。看到友人已经看完了第一页的内容,正点开他之前建好的子目录,于是伸手过去戳了几下把条目展开,问道:“婚礼的日期我还没有考虑好,你有想法吗?”

    大概是被总士在他耳边说话的热气给弄的有些痒痒,一骑躲开了些,侧头道:“嗯,其实之前就有在准备,也拜托了朋友帮忙,日期定在你的生日如何?那时候要是能有一场初雪就更完美了。”

    总士怔了一下,道:“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在同一天,似乎是很偷懒的做法。”

    一骑随手把他还没写出几行的‘婚礼’子目录删除了,笑嘻嘻的道:“交给我吧,你会喜欢的。”

    

 

 

    十二月二十七日的早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但一骑拉着总士出门时兴致很好,似乎并没有因为没能等到初雪而受到影响。

    “我们要去哪里?”总士疑惑的问道,他们出门时还穿着常服,    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发出一张请帖。低调确实是总士一直就有的想法,只不过就这样两个人的婚礼似乎不符合总士对那种仪式的预期。

    一骑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向某个方向,口中回答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海神岛不同于龙宫岛,居住区一马平川,道路是那种纵横整齐的规划,是以转过一个弯后,总士就发现这是通往码头的道路。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起来,海神岛的码头,船只一向只通往一个地方。

    他们赶上了清晨出发的第一班船。

    其实这并不是客船,而是接送参与龙宫岛重建工作的人们往返的船只,船上的人对两位英雄都很熟悉,报以善意的微笑之后并没有来过度打扰,将幽静的空间留给了船尾客舱的两人。

    “嗯,所以说,回老家结婚是相当传统的做法。”一骑轻快的话语打破了静谧的气氛,总士转头看向舷窗外,不远处龙宫岛熟悉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海神岛是非常美好的地方,但是龙宫岛才是魂牵梦萦的故乡。

    “等重建工作全部完成以后,可以考虑搬回去吧。”一骑追随着总士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小岛,“到时候想再尝试一下做陶器,虽然可能会有点难度。”

    “嗯,一定没问题的。”总士这么回答着,望着远方的双目稍稍有些模糊,似乎染上了些许水汽,他用力眨了眨眼,视野才重新清晰起来,“一定没问题的。”他低声重复道。

 

    船只在半小时后靠上了龙宫岛的码头,岁月与海水的侵蚀曾让这里面目全非,现在却已依稀可见当初的痕迹,至少那盏常夜灯又在原址被重新立起。

    当他们跳下船,踏足龙宫岛真正的土地时,第一片雪花刚好从天空悠悠飘落。

    数分钟之后,雪片变得纷纷扬扬起来,一骑一边牵着总士走向神社的方向,一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那是规整的六角形冰晶,在他掌心里迅速溶成了冰凉的水滴。“看,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呢。”他有些得意的向总士道。

    总士笑了一下,这并不是巧合。

    龙宫岛的天气有着完善的人工调控机制,重建工作进行到某一阶段时这种调控功能自然会恢复,只要拜托相应的工作人员,想在今天来一场初雪再简单不过。

    他觉得很开心,但是对一骑,并不需要说出什么感谢的话。

    神社所在那座小山的山脚下,有几栋新建的房屋,还带着小小的院落,看起来已经有人定居在此。

    一骑走到近前,直接推门进去,院落和屋里都没有人,却收拾的整整齐齐,不用看到隔壁房间里错落摆放着的各式虫笼,总士也已猜到这是立上芹的居所。

    这位几年前和岛一起再次苏醒的‘巫女’,是皆城总士在这个世界上位数不多的‘旧识’之一。‘巫女’不愿意离开她所守护的女神,因为当女神苏醒时,她必须第一时间去到她的身边,所以即使寂寞,她还是坚持一个人一直住在荒芜的小岛上。

    总士已经猜到一骑所准备的婚礼,那是他曾经向往的、在神社举行的‘神前仪式’。虽说也不算是完全的传统,却是他很喜欢的那种,去除了那些吵闹琐碎的环节,留下平淡、端庄与肃穆。

    “立上已经去了神社做相关准备,需要换的礼服都已经准备好在房间里,换好之后就可以去山顶了。”一骑回身掩上房门,推着总士进了旁边的客房。

    礼物是传统的和服正装,白色的小袖搭配厚重的纯黑色羽织,袴则为白色暗纹质地。

    花了些功夫,两人才把衣服换好,毕竟不是通常的穿着。总士照例帮一骑整理衣领、拉平皱褶,却被友人微微侧头在指节上轻快的啄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了顿,一骑的心情看起来相当好,于是难得的、他抢在一骑开口之前说道:“很好看,这套礼服很适合你。”

    一骑抿着唇,眼睛却透露出愉悦的笑意,他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把油纸伞,塞进总士手里,一言不发的拉着他出了门。

    他们在屋里折腾的这会儿,外面的雪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穿着白袜踏着木屐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弱声响,这声响成为了静谧的世界里除了风声以外唯一的动静。

    他们本来稍有些急迫的脚步放缓了下来,相视一笑后,总士撑起了伞,遮住纷纷扬扬的雪花,两个人靠的极尽,肩挨着肩,就那么慢慢的向着通往神社的台阶走去。

    

    神社是第一批复原的建筑,木质的结构重建十分迅速,两人走到近前时,回身向山下望去,刚移植了没几年的植被还未能完全覆盖山坡,而雪下的不够久、也不够大,还未能将小岛全部装饰成银白,故此斑斑驳驳的深色块在雪地里让风景显得有些丑陋。

    “还要再过些时日呢。”想要看到记忆深处的故乡的话。

    一骑这么感慨了一句,总士还没接上话时,神社的拉门吱呀一声开了,身着红白巫女服的立上笑盈盈的立在那里,出声招呼道:“一骑前辈、总士前辈,好久不见。”

 

    安静的神社里并没有别人。

    两人跟着立上走进去,发现里面的陈设和先前不同,英灵堂里的墙壁空荡荡的,再没有了那些烈士们的遗像,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被安放在大堂正中、黑色厚重的慰灵碑。

    走过英灵堂,通过回廊进入到更深的庭院,最里面的神殿才是要举行仪式的地方。

    仅有三人,繁琐的程序都被省略。

    “可以开始了。”一骑握住总士的手,向立上点头示意。

    立上将神前供奉的洁净露水轻轻弹了几滴在两人额前,然后拿起一册书卷,念起了拗口的古语祝词。

    内容是些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只是个形式,时间倒是有些久,总士有些游离的眼神甚至看到了立上额上沁出的细细汗珠。

    好不容易结束了漫长的祷文,立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从旁边端出一个托盘放在两人身前的案上。随后她朝两位前辈行了礼,接受了道谢之后,就退了出去,将后院的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

    总士对‘神前式’的婚礼了解也不多,模糊的记忆来自于多年前偶尔扫过的资料,并不清楚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于是问道:“这就结束了?”

    一骑歪了歪头,看向那个托盘,青瓷的酒壶,与大小交叠的三盏青色瓷杯。

    “你知道啦,古代传统仪式的资料缺失比较严重,也整不出太复杂的东西来,刚才那套祝词立上都找了好久。”他伸手把三盏瓷杯摆开,拈起青瓷酒壶,拢起衣袖,将清澈的酒液注满每一盏瓷杯后,才接着道:“虽然具体的仪式没法复原,但‘三三九度仪’还是有流传下来的,简单点说,就是交杯酒。”

    一骑笑眯眯的拉着总士面对面正姿坐好,执起最大的那盏瓷杯,送到自己唇前轻轻抿了一口,再递到总士手里。

    总士低头打量手中的青瓷杯,酒液并未斟满,一骑抿了一口之后,便剩下的浅浅的一层。清澈的酒液晃动着,倒映着外面明亮的天光和他自己模糊的面容,偶尔稍强点的风儿穿过,便从檐下带来零星的一两片雪花,慢悠悠的飘落着恰巧溶进了酒盏里。他抬头看向一骑,对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樱花色的唇因为沾了酒液染上了更美丽的光泽。

    此时此刻,一切似乎都不能再更加美好了。

    笑意不由自主的爬上总士的唇角,将酒盏举起,把剩下的酒液啜去一半,再递回一骑手中。

    由大到小的三只酒盏,每盏三次的交叉啜饮,完成了三三九度的仪式。

    气氛安静而温柔,两人一时半会都不想说话,就那么相对而坐,望着对方熟悉的容颜微笑。

    过了会儿,大约是觉得这么一直下去有点傻,一骑挪动了一下,总士适时的开口问道:“接下来呢?”

    一骑呆了呆,答道:“并不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过……依照惯例,不外乎是互相宣读誓词和交换戒指吧。”

    可是戒指已经套在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上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手指看了看,同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反正只有我们两个,随意些吧。”总士摊手道。

    一骑用拇指抚摸过那枚与自己的指根部契合的毫无缝隙的银色指环,想了想问道:“总士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总士再次坐直了身子,小小的出了一招:“你先说。”

    “我有准备的。”一骑笑了笑,也坐直了身子,他正视着总士的双瞳,敛去笑容、用罕有的严肃口吻缓缓道:“每个人生下来时都只有一半,并非完整,为了寻找另一半而在世间行走。幸运如我,偶然存在于这岛上,而身边有你。”

    总士没有移开视线,一骑深沉却炽烈的目光仿佛将他灼烧,他同样敛去了笑容,缓缓开口:“从出生起,你可能会遇见千千万万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触动你。然后你遇见了一个人,你的一切从此改变。我遇见了你,然后,我才成为了我。”

    总士话音落尽,两人相视着沉默了一会,然后又一起笑了起来,终于笑的摇摇晃晃的失去了端正的坐姿。

    一骑从座位上爬起来,然后伸手将总士拉起,总士握住的手指擦过指环,那个勾连着的‘FOREVER'从心头闪过,伴随着暖暖的热意和幸福感满溢而出。

    两人并肩在廊檐下坐下,一起看雪。

    “还满意吗?今天的安排。”一骑晃着脚问道。

    “嗯。”总士应了声,摸到一骑的手指交缠扣住,接着道:“美中不足的是,我饿了。”

    一骑‘哈哈’的笑起来,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忘记了准备吃的东西,辛苦了,一会儿回去之后让我亲自下厨犒劳你吧。”说完,他轻轻靠在总士的肩上,小声道:“现在就这样,再多一会儿就好。”

     除了雪花簌簌飘落的微响和偶尔穿过回廊的风声,这里静谧的好像时间已经静止。

    想要一同去做的事情,又完成了一项。

    结婚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只是仪式、或者见证,就像他们想要一起共同完成的其他那些清单上的愿望一样,成为他们充实而满足的人生中一段美丽的回忆。

    只是,或许,会成为最美丽的一段也说不定。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而缠绕在皆城与真壁之间的那个‘FOREVER’,并非毫无意义。因为能够手牵着手一起走过的这段时光,即使短暂、于他们而言已是某种意义上、真正的永恒。

 

 

 

END

 

 

再来一点奇怪的东西XD:

    一骑和总士乘着午间的一班渡船,回到海神岛。

    只是回到家门口时,却见到了十分出乎意料的情景。

    不知道是谁传开了两位英雄今天结婚的事情,小小的‘HOPE'咖啡店门口堆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礼盒,将整个门都堵住了。

    两人相顾无言,不得不花费了挺多的时间才清理出‘回家’的道路,而期间还不断有街坊邻居经过,投送来新的礼物。

    好不容易挤进了门,一骑望着在门口堆起的小山一样的礼盒,喃喃道:“有点可怕呢,要一个个拆开吗?”

    “都是大家的心意,当然要……”总士的话音被突然倾倒的礼物山吞没了。

 

 

    也许第二天两人会在礼物堆里拆出隔壁刚嫁了女儿的花店老板送来的水晶玫瑰呢。



 @橙尘城 你想看的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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