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即战斗,至死方休。
一骑厨,总士病。
わたしは斑です٩( 'ω' )و

【苍穹之法芙娜】神在之祭

食用须知:

CP:无差。

由来:七夕贺文。

时间线:EXODUS前一年的七夕。

配图戳:叶叶的一骑骑叶叶的总哥草草的两只 

 

 

    “哈?所以说,今年的七夕祭是由小楯叔叔和沟口先生负责的吗?”乐园的吧台后,一骑一手举着小刀,一手捏着一颗土豆,一脸茫然的问道。

    “这个不是重点,好吗?”沟口恭介一口气将面前的饮料喝光,把杯子重重的放下,拍了拍吧台的台面,大声说道:“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离祭典只有一个礼拜了,除了你,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办得到的!”

    一骑往后让了让,仍旧保持着举着小刀和土豆的姿势,不解的问道:“可是,沟口先生你都不告诉我究竟是要做什么,我怎么答应你?”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是要我代替立上的位置,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但立上是女孩子吧?为什么非要我来代替不可?”

    沟口皱了皱眉头,虽说同是此次七夕祭的负责人,但小楯负责策划,他负责执行,小楯要求在祭典前除了参与人员,不得透露相关信息给任何人,这是为了保持神秘性、以及当晚能够带给大家足够多的惊喜所采取的必要措施。他看了一眼吧台另一头沉默的吃着早午餐的长发青年,也是目前店里开业前准备中唯一的一位客人,叹了口气之后,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电子板。

    将电子板递到一骑面前,沟口无奈的说道:“如果一骑你答应的话,总士应该也不会再拒绝了吧。”

    一骑擦干净双手,接过电子板,点开后,发现上面是一整篇复杂冗长的企划,看的出来小楯先生确实费了很多心思。“T计划?”一骑小声的念出企划的名字。

    沟口伸手在电子板上划拉了几下,拉到原本属于立上芹的任务界面,一骑简略看完之后瞪大了眼睛,抬头说道:“这个还是应该找女孩子来做吧?而且,虽说运动方面我比较拿手,但是这个……”

    沟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男女都无所谓,这个角色最早确实是由女性担当,但发展为正式的传统后,日本皇家祭典多是由男性来进行的。”他又在板子上划拉了几下,到了另一个界面,指了指之后对一骑说道:“总士原本的任务是这个,可是他两周之前拒绝了,现在还是空缺,因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本来打算实在不行,就取消这个角色,但是如果你答应的话,总士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吧?”说完,他看向一边刚放下勺子端起咖啡的总士。

    一骑看了看电子板的内容之后,也看向总士,笑着问道:“总士,这个角色确实很适合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总士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推了推眼镜,平淡的道:“只有你那么觉得吧。”

    “明明小楯先生也是这么认为。”一骑咕哝着,低头还想再看看详细内容,却被沟口从手里抽走了板子。

    “如果不是立上家那丫头昨天进山捉虫时扭伤了脚,我也不用专门来拜托你啊。一周!只剩一周啦!一周之内能学会那个的,除了你就只有御门家的小零央了,你要把事情推给一个小孩子吗?”沟口拿电子板扇着风,不耐烦的道。

    一骑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拒绝呢?不过……”他扭头看向总士:“我答应的话,总士你也会接受任务吗?”

    总士和他目光短短一触,察觉到琥珀色的眼眸里似乎隐含着不少期待,低头喝了口咖啡后道:“你愿意的话,我也没什么问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沟口满意的打了响指,走到吧台后,把一骑推了出来,“现在就去立上家报道吧,时间紧迫,七夕之前都不用来上班了!”

    “哎?可是……午餐的准备还没有做完……”一骑被他一直推到了门边,还想要说些什么,再次被沟口打断:“我会给晖和真矢打电话,让他们来加班的,你就别管这些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大门,将一骑推了出去。

    “总士……!”一骑试图向总士求救时,只来得及看到友人在吧台边转过身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明显是十分同情的表情,乐园的大门就啪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套着的围裙,一骑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把围裙脱了挂在了门把手上,转身朝立上家的方向走去。

 

 

 

    “真是太抱歉了,一骑前辈!都是我不小心,才会麻烦到您……”立上芹的右脚打着绷带和夹板,扶着拐杖坚持要向一骑赔礼,弄的他很不好意思。

    一骑摇着手连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立上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才好。”

    这时,立上玲奈,岛上唯一的服装设计师、也是立上芹的母亲,在身后用手指戳了一下一骑的脊背,命令道:“站直了,手举起来。”

    一骑无奈的挺直了脊背、平举双手,方便背后的人仔细测量身体数据。

    “一骑君的话,还是‘水干’比较合适。”立上玲奈拉着皮尺在一骑身上比划,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道:“一个星期的话,时间还算充裕,可以做一些小的改动。不过还要给皆城君做一套‘狩衣’,就有点紧张了。”

    半个小时后,立上玲奈终于完成了测量,拍了拍一骑的后背示意他结束了。一骑放下举的发酸的手臂,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觉得这简直比和异界体打一仗还要辛苦。向立上玲奈道了谢之后,一骑跟着立上芹来到了她家的后院。

    立上家是和式的庭院,后院清理的整洁干净,地方不算大,用来练习却是足够了。立上将拐杖放在一边,从门廊上拖过一只不大的箱子,推到一骑面前后,坐下笑着说:“爸爸昨天就已经把道具从神社送过来了,好像笃定一骑前辈一定会接受拜托呢。”说完她语气里带上了点歉意:“今后的一周,每天都要麻烦一骑前辈过来这里了。”

    一骑在她对面坐下,一边打开箱子,一边笑着回应:“立上你才是辛苦了,明明受了伤还要你来教我,真是不好意思。”

    打开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一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很漂亮……”他不自觉的赞叹着,把其中一个道具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小剑’,手感沉重,有一定分量。银色的剑刃并未开锋,但形状流畅优美,大约二十公分长,中间的护手是优雅的淡金色,做成圆盘状,上面有繁复的刻纹,圆盘周围缀着八颗金色的铃铛,轻轻摇动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握柄则是红木制成,触手温润,柄的末端有环,系着五色彩带。一骑扯了扯,长度至少有一百五十公分。

    一骑将‘小剑’举起观赏时,立上眯了眯眼睛,看着他小声说道:“一骑前辈说不定本来就比我更合适啊。”

    “什么?”没有听清的一骑疑惑的回过头来。

    立上吐了吐舌头,道:“没什么。”然后她指着一骑手里的‘小剑’说道:“这个叫做‘剑铃’,也叫做‘鉾先铃’,是跳‘神乐舞’必不可少的道具。本来我用的是‘七五三铃’,但‘剑铃’更加有锐气和刚性,会比较适合一骑前辈。”

    一骑点了点头,立上又指着‘剑铃’解说道:“上面的剑代表天丛云剑,中间的金色护手代表八咫镜,下面的铃铛则代表八尺琼勾玉,也就是传说中的三神器,据说是天孙降临时,天照大神授予琼琼杵尊并由日本天皇代代继承的宝物。下面的彩带叫做五色带,一共是绿、黄、红、白、青五种颜色,代表天地之间的五种元素。”

    一骑呆了呆,三神器是听说过,具体由来还真不知道。立上又从箱子里取出另一件道具,是一把精致的小扇,打开后发现,扇子是绢面,绣着华丽的山水纹饰,两面分别有金色和银色的暗纹。“这个是和神乐铃搭配使用的‘桧扇’。”立上把扇子翻覆展示了一下,解释道:“金色代表太阳,银色代表月亮,也有人说是代表阴阳两道。”

    将‘桧扇’也递给一骑,立上拍了拍手,开心的道:“那我们就开始吧,我可是很严格的哦,一骑前辈!”

 

 

 

    ‘神乐舞’的训练不会比驾驶法芙娜更辛苦。

    至少一骑是这么觉得的。

    立上芹作为神社的巫女,从小就有练习‘神乐舞’,作为临时‘老师’,她还是相当称职的。而一骑也是非常优秀的‘学生’。一个星期下来,一骑已经游刃有余,连立上的父母看过后都赞叹不已,开玩笑说自家女儿可以退休了,以后神社的重大祭典都由一骑来跳算了。

    其实,跳‘神乐舞’就像以前一骑擅长的很多其他运动项目一样,只要稍稍努力一下,就可以做的很好。——挺简单的,这种想法一骑只能放在心里而已。

    一骑这周几乎没见过其他人,算是很好的做到了沟口先生要求的保密条例。他每天早出晚归,来往于真壁器屋和立上服装店之间,只是在四天前见过总士一次。

    当时一骑练习的正专心,结束后才发现门廊上多了位观众。

    “总士?你怎么会来这里?”抹了抹额头的薄汗,一骑疑惑的问道。长发的友人站在门廊的柱子边,还有怔然的呆滞,闻言才回过神来,答道:“立上阿姨要开始给我做专属的‘狩衣’,今天被要求过来测量身体数据,已经结束了,临走前想看看你练的怎样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一骑歪了歪头,拿‘剑铃’未开锋的尖端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在清脆的铃音中,微眯着眼望着居高临下的友人,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说好的保密竟然提前跑来偷看,指挥官大人可不能自己坏了规矩。”

    总士用一个轻咳的动作掩饰了尴尬:“只看到一点点。”他眨了眨眼,稍稍别过脸,小声说道:“反正你本来就是要跳给我看的。”

    “所以说,总士其实很期待嘛?”一骑在总士脚边坐下,拿起立上准备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扭头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拒绝呢?”

    总士低头看他,半晌才说:“你……有看完T计划的全部内容吗?”

    一骑摇了摇头,问道:“有什么奇怪的任务吗?我只知道那天沟口先生给我看的部分。”

    “倒也不是。”总士扯了扯嘴角,“‘七夕’的发音是‘TANABATA’,写作‘たなばた’,知道由来吗?”

    看到一骑茫然的抬头的自己,总士笑了笑,道:“有空的话,去查查‘棚机津女’的传说吧,‘棚机’就是‘七夕’啊。”说完不再理会疑惑的友人,挥手告辞之后径自离开了。

    那天之后,满心疑惑的一骑回家就去查了‘七夕’的由来以及‘棚机津女’的传说,然后对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言语。——怪不得由立上芹来担任‘巫女’跳‘祭神舞’时,总士不愿意答应扮演‘神’的角色。T计划后续的安排如果也和传说一致,确实隐含着某种奇怪的意味在里面,相信小楯先生是无意的,但沟口先生那天的提议却绝对是促狭的。竟然说了‘如果是一骑的话,总士就会答应’这种话,所以总士那天的反应才那么奇怪吗?

    “呵呵。”一骑轻笑出声,歪着头一手托腮,一手轻轻敲着桌面,其实也没什么,是总士的话,怎样都没关系吧。

    那之后一骑没有机会再见到总士,一直到七夕当天。

    一骑被要求午饭后就要到神社去准备,故而早早的就出发了。他到达时还不到两点,发现立上一家子都已经在忙碌了,在场的还有西尾里奈以及另外两名不太熟悉的女孩子。

    “一骑前辈,今晚请多多指教啦。”里奈主动过来打了招呼,一骑微笑着回应。里奈是要和脚伤好转到能行走无碍的芹一起,扮演侍奉他的巫女。就是站在他身后帮他捧着‘剑铃’和‘扇’而已,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也不需要特别排练。另外两个女孩子则应该是扮演侍奉‘神灵’的巫女,负责在总士背后执‘扇’的。

    他上午刚刚从沟口先生那里拿到具体的计划内容,已经大致翻完。此次‘七夕祭’会采用复古的传统,黄昏时会先开放游园会,会场主要在山下以及海边。天黑之后,就是重头戏的‘祭神’。先是由‘神’乘坐‘神辇’由神社出发,接着是‘神官’和随侍的巫女,后方还有一大串后勤队伍,乐师什么的,会一路游行到山下的会场。‘神灵’落座后,由‘神官’在搭建的祭台上表演‘神乐舞’,祭神祈福,消除灾厄。结束之后,就是每年都有的烟花会,本来这时候应该没有一骑和总士什么事儿了,可是小楯先生为了还原传统,在之后加上了一个环节:‘祭神舞’结束之后,‘神官’需要到远离村落的水边木屋里,等待‘神灵’的降临,献上织好的‘神衣’,与‘神’共度一晚,这样第二天穿上‘神衣’回到天上的‘神灵’就会将污秽彻底带走。

    一骑被沟口先生塞了一张纸质地图,标明了木屋的位置,相同的地图总士那里应该也有一份。

    确实是费心了,但是怎么看也没有必要吧?烟火大会结束之后,谁会去管‘神官’有没有去木屋等待‘神灵’降临啊……一骑在心里小小的抱怨着,但是却没发觉,他竟然没有放‘神灵’鸽子自己跑回家的打算。

    因为对方是总士。

    不论是怎样的场合,怎样的情景,扮演怎样的身份,还是只是做为他们自己,一骑都很想见到总士,想要和总士一直在一起。

 

    之所以要提前半天的时间,是因为不管是‘神官’还是‘神灵’,都要穿上复杂的传统服饰,还要整理发型和化妆。一骑跟着立上芹走进神社后方的大屋,被告知总士上午就已经来了,立上玲奈应该已经帮他完成了装扮。

    在走廊上,经过某个房间时,拉门半开着,一骑随意的一撇,发现了某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背对着房门正襟危坐,一身古代贵族派头的白色‘狩衣’,头上戴着高高的乌帽子,头发整齐的挽起塞进了帽子里,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

    “啊,总士?”一骑扭头想走进去看清楚,却在那人微微转头时,被立上芹强行拉走了,只是惊鸿一瞥的看到妆容精致的半边侧颜。

    “晚上就会看到啦,现在抓紧时间,一骑前辈的衣服和装扮也好麻烦呢,不快点会来不及。”芹这么解释着,不由分说的拉着一骑进了另一个房间。

 

    一骑今晚要穿的是传统服饰的‘水干’。和‘狩衣’一样,都曾经是‘猎衣’,后来逐渐演化为古代贵族服饰。平安时代的神官和阴阳师大多都穿着‘狩衣’,大阴阳师安培晴明的形象即使在文明残断的现今,也被众人所知。

    ‘水干’与 ‘狩衣’相比要更利于活动。

    一骑本来以为只要把衣服换上就完事,结果进去后被立上玲奈塞进怀里一堆沐浴用品,然后推进了里间的浴室。

    好吧,洗澡也是可以理解的程序,但是外间全是女性,长辈和晚辈都有,只是一墙之隔,就算看不见但听到声音也仍然很尴尬。

    一骑抱着沐浴用品犹豫的时候,立上玲奈敲了敲拉门,催促道:“快点,给你十分钟!要换上的小袖已经放在里面的架子上了,洗好直接穿上。”

    想到总士之前大约也是这么折腾了一番,一骑认命的迅速开始洗澡。

    洗完换上纯白色的小袖,一骑用毛巾揉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立刻被立上玲奈拉过去按在了小桌前。桌上一大堆化妆用具和饰品,在只有父亲的单亲家庭长大的一骑,压根叫不出名字。

    芹和里奈一起帮忙,吹干了头发之后,一骑被一件件依次套上‘水干’的整套服饰,单衣、水干、水干绔等等。领口的系法用的是v字垂领法,刚好可以露出一点锁骨和中间的颈窝,在古时这种穿法被用来区分贵族和平民。立上玲奈做了最后的整理,让一骑站好,拉平褶皱,端详了一会儿,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洗澡加上穿衣而已,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

    这套‘水干’是纯白底色,飞鸟暗纹,只在宽大的袖口和绔脚处,做了火焰纹的修饰,选色是优雅的淡金,让衣服本来过于沉静的风格多了一分张扬。

    立上玲奈打量的目光里透出几分赞赏,之后她舒了口气,转身拿出一个不大的盒子来,递给里奈,说道:“这个是最后的外衣,出门前再穿。”

    整理好后的一骑又被按在了小桌前,立上芹从小包里倒出一堆瓶瓶罐罐来,准备开始化妆。

    一骑张了张嘴,本来想抗议为什么还要化妆之类,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最后还是要顺着女孩子们的意思来,随她们去吧,他自暴自弃的想着,闭上了眼睛。

    女孩子们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肤色、发型、头饰等等的问题,一骑都没有认真听,他在想着隔壁的总士不知道怎样了,午饭吃了没有,会不会饿,还有总士穿着和服正装的样子好像很好看,可惜没看清楚。一骑就那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居然快要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里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珊瑚还是水晶,一骑前辈自己挑一个吧。”

    “什么?”一骑朦胧的睁开眼睛,看见里奈叉着腰瞪着芹,芹则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额饰啊。”芹把手掌摊开,掌心里是红色的珊瑚坠子和蓝色的水晶坠子。

    一骑扯了扯嘴角:“都不要。”

    “喂喂,前辈,要配合啊。”里奈说着把一面镜子‘啪’的竖在一骑面前,“自己看,我说红色才合适。”

    一骑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他伸手扶住镜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头发半长不短,不能挽起来,也很难整齐的扎成发束,于是女孩子们只是把他们理顺修齐了,用半弧形带着树叶装饰的金色头冠从后方固定住。他的肤色现今已经十分白皙,质地也很好,女孩子们大约没在这方面下功夫,但眉毛的形状和弧度则被仔细的处理过,还有面部的光影调整,加上粉色莹润的唇彩,怎么看整个轮廓也过于柔和了。

    现在这张脸看起来是‘一骑’,又不太像‘一骑’。

    在女孩子们争论时,拉门被拉开了,立上玲奈皱着眉头进来问道:“怎么还没好,你们两个也要赶快去换衣服啦,没多少时间了。”

    看到女孩子们在为头饰争执后,作为成熟女性的长辈不顾一骑的反对,替他们拍了板:“当然是红色啊,还有,男生挂什么链子。”她从自家女儿手里拿过坠子,三两下把红色泪滴形状的珊瑚拆了下来,抹了点生体胶水,‘啪’的一下按在了一骑脑门上,然后拍了拍手,道:“好了,就这样。一骑你在这里休息,顺便复习下舞蹈动作,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要出发了。”然后推着两个女孩子迅速离开了。

    “神官啊……”一骑摆弄了几下镜子,用手指头戳了戳眉间的红点,发现粘的很牢靠,恐怕需要用特殊药水洗一下才能弄下来。算了,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推开拉门,探出头去,发现走廊里没人,于是转到了隔壁,想去看看总士,可是敲了门,却无人应声。

    “咦,不在了吗?”‘神辇’会在游行队伍的最前头,大概是提前准备去了。一骑想要挠挠头,抬手却碰到了头冠,“真不方便……”他咕哝着,又转回了自己房间,还是安静待着等待‘传唤’好了。

 

 

 

    ‘神官’和随侍的‘巫女’在神社门口集合时,‘神辇’已经出发了,所以一骑还是没能见到总士。

    他现在踩着金紐木屐,套上了之前拿来的那件外衣。那是件半透明的白色纱衣,能够细微反光的银线勾勒出流畅的水云纹。其实这件本来是给立上芹准备的‘千早’,但一骑穿起来也没有违和感,套在外面显得更加华丽与神秘。

    一骑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祭典,以往龙宫岛没有举行过这种大型的宗教仪式,虽然这个也算不上特别正式。他看着穿着各种繁复的古服忙碌的人们,没来由的觉得挺好笑。

    “一骑前辈。”立上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已经换上了巫女装束,白衣绯袴,戴着白色面具,托着放置‘剑铃’的托盘。她降低了音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要出发了,请不要笑,保持严肃。”

    “啊,抱歉。”一骑用力抿了抿唇,自己刚才笑的样子一定很傻。

    还好他没有尴尬很久,队伍就开始移动了。

    这段路并不远,随着人群缓缓前行,庄严的神乐奏响,一骑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望着远处前方‘神辇’周围隐约的灯火,感觉好像有点入戏了呢。

    走到主会场时,两米高的祭台还是漆黑一片,人群散开,在围观岛民的一片喧闹嘈杂中,大家各就各位。

    身后跟着随侍的‘巫女’,‘神官’一行人缓缓走向祭台。一骑听到不远处有人在问:“咦,不是立上家的那孩子来跳‘神乐舞’吗?那个是谁?”一骑想着,如果乙姬还在的话,确实是她和立上一起表演更合适。微微扯了扯嘴角,一骑接过身后巫女递来的‘剑铃’和‘桧扇’,独自踏上了祭台的木阶。

 

    祭台上一片漆黑,一骑走到正中站好,抬头向前方停放‘神辇’的高台看去,火把的光芒将那里照亮,但火焰明灭闪烁,他看不清总士的样子,只看到一袭白衣、乌帽高冠的人,正襟危坐于那里,缥缈又悠远。

    一骑望着总士,嘈杂的声音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漆黑与静谧中,只剩下他和总士两人,而唯有总士所在之处,才是他向往的光明。

    皆城总士,一直都是他的‘神’。

    所有的灯火开始次第熄灭,只留下‘神辇’前方的两只火把发出幽幽的光。整个会场陷入了黑暗中,人群的音量降低下来,但仍在不停私语。

    “砰”的一声,祭台四角的火盆爆出火花,继而‘神火’熊熊燃起,将整个祭台照亮,火光掩映下,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台中心、身着白衣头戴金冠的‘神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人群发出大声的惊叹,‘神乐’悠然奏响,一骑微微合眼,向着‘神辇’的方向,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随着礼成,‘神乐’悠扬,人群的喧闹终于逐渐退去,真正安静下来。

    一骑扬手,‘剑铃’轻振,五色带飘飞,伴随着清脆的铃音,踏出了‘祭神舞’的第一步。

    一周的练习,即使是一骑,也不可能做到将所有舞步和身法刻进骨子里那样随性表演。但此时此刻,一骑没有过多的思考,他的脑海放空,只是随着音乐的节奏自然而然的扬手踏步。

    他不是在表演,而是真正的在‘献祭’。

    总士是他的‘神’,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他的‘神’。曾经,他只是为了他战斗,为了他斩杀敌人,为了他保护小岛,为了他生,也可以为了他死。

    而今,他生存的意义已经改变,他不再被他的‘伤痕’束缚,他为自己生,为自己战,为自己保护一切。

    但是,总士仍然是他的‘神’。

    他可以将他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全部‘献祭’,也绝不后悔。

 

    明亮的火光将祭台上的一切照耀的纤毫毕现。离的较近的人们,甚至可以看清台上旋舞的‘神官’眉间的那一点嫣红。

    他双目微合,神情虔诚,全心全意的投入了祭祀的乐舞中,年轻而美好的身体逐渐舒展开来,将这具身体的力与柔发挥到极致,将鲜活的生命在祭礼中燃烧,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轻盈,却又充满了力感。外罩的宽松纱衣,在他旋身时轻轻飘舞,银色的暗纹反射着火光,好像有无数星辰流动,而宽大的衣袖与袴脚处,扭曲的金色火焰纹饰仿佛真的跃动了起来。

    空灵的‘神乐’似乎都在空气中淡去了,人群仿佛着魔一般,只是紧紧盯着舞动的‘神官’,他手中‘剑铃’的每一次振响,都仿佛和着人们心脏的节拍,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人们的视线。

    祭台上的‘神官’,仿佛已不再属于此间,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美丽又神圣。

    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剑铃’的振响止息、‘神乐’的最后一个音符悠然休止,而‘神官’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面向‘神辇’的方向,缓缓伏在了祭台上,人群才回过神来。会场的灯火重新亮起,祭台四周的火盆则逐渐熄灭将台上还归黑暗,人们纷纷开始议论方才神奇的表演。

    一骑静静伏在台上,半晌都没有起身。

    他闭着眼睛细细的喘息着,身体并不疲累,却有种从肉体到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无力感。平复了气息之后,他抬头看向‘神辇’的方向,那里的火把也已经熄灭,‘祭神舞’的环节结束,人群已经开始向海边移动,准备欣赏接下来的烟火了。

    身后‘蹬蹬’的脚步声响起,一骑深吸了口气,撑着地板直起身来。西尾里奈提着两只灯笼跑上祭台,高兴的道:“一骑前辈!跳的好棒啊,大家都看呆了呢。”然后她发现一骑有些不对劲,弯下腰关心的问:“怎么了,一骑前辈?太累了吗?”

    一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接过里奈手里的一只灯笼,将‘剑铃’和‘桧扇’递给她收好,说道:“你们要去看烟火吧,不用管我啦,先走吧。”

    再三确认了一骑确实没事之后,里奈才离开了。

    一骑回头望了往海边涌去的人潮一眼,并不想往那里去。总士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总士会来找他的。

    他的‘神灵’,今晚会到水边的木屋去,他只要在那里等待就好。

    

    人群正纷纷往海滩赶去,结伴的、拖家带口的、三五成群的,一骑站在漆黑的高台上,静静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呼朋唤友的声音,听着小孩子大声的笑闹,一骑的心情渐渐沉静下来,一如他曾经所在的、又深又暗,却莫名温暖的深海。

    这,就是他所守护的一切。

    可是绚烂的祭典结束后,没有人会再看向熄灭了光明、重新回归黑暗的祭台一眼。即使那里,有着为了他们,向‘神灵’奉献了一切的‘神官’。

    等到人流逐渐稀少,一骑才缓缓走下祭台,向着地图所标注的半山腰木屋的方向走去。

    逆着喧闹人流,提着一盏幽幽的灯,白衣的‘神官’静静行走,安然的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骑按照地图的标示,顺着蜿蜒的溪流一路上行至半山,潺潺的水流对岸,有一座新修的木屋,是古老的和式,不大却精致。纸质的拉门透出光亮,内里却没有人影。

    一骑踏着简易的石桥,来到了木屋前,抬手将灯笼挂在了屋檐下,伸手拉开了拉门,木材的清香铺面而来。

    一骑打量了屋内一番,整齐的淡色榻榻米铺满屋内的地面,一侧是双人的被褥,另一侧有一张矮桌,桌上有锦盒,装在锦盒里的应当是织好的‘神衣’。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屋子里再无他物。

    一骑踢掉鞋子走进去,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独立能源灯,心想着再彻底一些,不如只放盏油灯好了,大约是担心明火引起火灾?

    将华丽的薄纱外衣脱掉叠好,一骑重新走回拉门边坐下,门口正对着溪流,夜风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些淡淡的水汽,吹走了行路而来的燥热,他舒适的眯了眯眼,却听到远方传来低低的爆响。扭头看去时,遥远的深黛色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正在盛放,五彩斑斓的光雨闪烁在天际,美丽却虚幻,耀眼却短暂。

    一骑痴痴的望着烟火,看着它们升起、闪耀,再熄灭,静静的忘记了时间。

    直到感觉到某种明显的违和感——好像某人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一骑才缓缓回过头来,就看到溪流对岸,有个人白衣乌帽,提着一盏灯笼,刚从林木的阴影里,走到了月光下。

    一骑微笑起来,看着他的‘神灵’由另一边缓缓涉水而来。

 

    总士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他在林间小道里刚拐过一个弯,便看到了水边的木屋,还有坐在门廊下拉门边的那个人。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一骑悠然的坐在那里。檐下灯笼的幽光映衬着屋内的灯光,将他的身形照亮,却蒙蒙的透着光晕。他侧着头,微微上抬的视线投注在遥远的夜空,表情恬淡,安静的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风里。

    不知道为何,总士突然不想打搅他,于是他就那么一直站在那里,望着他的‘神官’。

    回想起方才他在高高的‘神辇’上,看着下方祭台上献舞的一骑,白衣金冠、眉间一点嫣红,姿态是那样的热烈和鲜活,那是许久未曾见过的,生命的舞动。当他看到一骑望向‘神辇’的目光时,就知道一骑的‘神乐舞’,其实只是为了献给他一个人。

    直到一骑察觉了他的视线,缓缓回过头来,总士才重新举步,走到了月光下。

 

    一骑只是微笑着看着总士,看着他走过石桥,踏着柔软的青草来到他的身前。他抬头看着总士,屋内透出的灯光照亮了水际另一方的来客,才让他今晚第一次看清总士的样子。

    不知道总士的妆容是出自谁手,细碎的刘海全部收进了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而面部的轮廓被格外强调,眉稍眼角则是微微的上扬,搭配上水色的唇彩,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清冽。

    这样的总士,看起来确实像是不染凡尘的‘神灵’。

    一骑伸手接过总士手里的灯笼,将人拉上了台阶,歪了歪头,微笑着说:“欢迎光临,我的‘神明’大人。”

    

    总士走进了屋子,一骑将灯笼同样挂在屋檐下,转身跟了进来,却没有关门。

    夜风凉爽,半山无人,就这么吹着刚好舒适。

    总士打量了屋子几眼,突然回头道:“真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吗?”他指了指双人的被褥,认真的道:“虽然有睡觉的地方,但是不能洗漱,没法卸妆,也没带睡衣和换的常服,而且会有蚊子。”

    一骑抿了抿唇,伸手压住总士的肩,把他按在了矮桌前。

    “做什么?”总士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一骑拿掉了帽子。

    微凉的手指恋恋不舍的摩挲了下总士光裸的后颈,一骑才解开了总士盘起的发髻。亚麻色的长发终于被解放出来,总士微微舒了口气,伸手理了理重新垂落下来的刘海,抱怨道:“连梳子也没有。”

    一骑没有说话,在总士身后坐下,细心的用手指帮他理顺有些凌乱的带着大波浪的长发。

    感受着身后友人温柔的动作,总士也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和间断的虫鸣。

    花了许久,一骑才将总士的长发全部理顺,用细绳在脑后固定好,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已经搞定,一骑移到总士的旁边坐下。

    总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再次问道:“真的不回去吗?在这里也没事可做。”

    一骑将手肘支在矮桌上,侧着头托着腮,看了总士半晌,直到对方好看的眉毛开始微微皱起时,才懒懒的道:“累了,不想动。”

    总士的表情放松下来,他伸手替一骑取下脑后的金冠,放在桌上,站起身后,在一骑疑惑的目光中走到房间一侧,把被褥拉到了中间门口的位置。然后他关了顶灯,在被褥一边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早点休息?”

    一骑看了他一眼,终于挪动了身子,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呈大字型摊在了被褥上。

    “呼~”舒了口气,一骑仰头望着拉门外的天空,月朗星稀,烟花的光芒和声响也早已消去,龙宫岛已经进入了静谧的深夜。

    总士在他旁边躺下来,刚刚合上眼睛,就听到一骑说:“总士今晚的样子很好看。”

    “干嘛突然……”总士扭头望去,发现一骑还是刚才的姿势,仰头望着外面。他半撑起身子,探头过去,一骑才将视线收回,两人目光相触,半晌却无言。

    过了会儿,总士突然伸手去戳了戳他额上的红点,发现粘的还挺牢靠,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一骑抓住了他恶作剧的手腕,把它从自己的脑门上拉开,眨了眨眼睛答道:“珊瑚。”

    犹豫了一下,总士小声说道:“很适合你。”

    一骑看着总士,几秒钟之后终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不会说的话,就不要勉强啊。”

    总士嘴角抽了抽,大约是微微有些脸红,但朦胧月色下看不清晰,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躺下,背对着一骑,停了会儿,在一骑以为他大概睡着了的时候,又蹦出了两个字:“真的。”

    “啊。”一骑应了声,侧过身来,向总士的身边靠了靠,将头埋进友人淡香的发间,闭上了眼睛,轻轻的道:“谢谢。”

    明天的朝阳升起时,他的‘神灵’会穿着新织的‘神衣’离开,返回天上,同时带走所有的邪恶与污秽,还世间清新与洁净。但是在那之前,月光笼罩的长夜里,他的‘神灵’只是独属于他一个人。

    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希望今夜,能够更长久些。

 

 

END


笔者的碎碎念:

本文所有和日本传统七夕祭有关的东西全部来自百度,肯定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请多包涵,同时欢迎指正,笔者会认真学习但不会改233333因为太麻烦了。

神在之祭作为文名,和日本传统的出云神在祭是两回事,来源是孔子的论语,祭神如神在,就是当做真的有神灵存在来祭祀的意思。

以下为丧病的形象想象参考内容:

狩衣:阴阳师安倍晴明。

水干:犬夜叉(纯白,记得是纯白)。

神乐舞:元气少女缘结神第一季13话。

一骑的金色头冠:瑟爹。

看了绝对会笑场_(:зゝ∠)_

评论(48)
热度(91)
©魇_不器用斑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