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即战斗,至死方休。
一骑厨,总士病。
わたしは不器用斑です٩( 'ω' )و

【苍穹之法芙娜】终焉之地·上篇——THE LAST BATTLE(最后的战役)

食用须知:

本文为THE INITIAL ISLAND(初始之岛)前传。

CP:无差

友情提示:一如既往的啰嗦到无以复加,最后才能进入正题,请务必忍耐。

这只是个自己把自己圆回去的脑洞而已,所以不用在意“结局”。

而且,还有下篇呢,真的不要在意结局- -|||


 

 

    西元2151年12月1日。

    原孟加拉国境内,北印度洋、孟加拉湾海岸。

 

    经过漫长的迁徙,由斯利那加出发的纳雷因将军的队伍,最终抵达了达卡,虽然活下来的人不足半数,但曾被称为世界树的星核Ashoka安然无恙,在星核的庇护之下,人类将可以重建新的生态圈,继续繁衍生息。

    但星核的愿望不仅如此。

    包括D岛星核在内的七个变异星核,无一不想得到与外宇宙新的来访者Altair星核的对话权,由此展开的厮杀残酷而惨烈,无论谁是最后的胜利者,都将掌握新世界的未来。

    由北极星核分裂而来的Azazel型,抱持着对人类最大的怨恨与恶意,反复对D岛和斯利那加的幸存者们展开攻击,战斗持续了数月,无数人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同伴们的一个又一个黎明。

    有失败,也有胜利。

    当最终之日到来时,Azazel型只剩下一只,虽然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但D岛与自己的岛外派遣部队终于在孟加拉湾顺利会师,曾经来主操所属的新星核也抵达了孟加拉湾外海。

    三个理解人类并能够与之共存的星核,对抗最后的Azazel型,胜利与希望好像就在眼前了。

    但事情岂能如此顺利。

    最后的Azazel型,在漫长战斗的过程中,不断吞噬着曾经的同伴——其他北极星核的碎片,不停的进化成长,因为出于对人类、对其他生命的憎恨与怨怒,其能力的发展集中在毁灭与破坏上,真正的战斗中,其他三个星核根本无法与之对抗,最后能够依靠的武力,还是人类的最终兵器——法芙娜。

    决定世界未来、人类命运的战争,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展开。不管是D岛的法芙娜、斯利那加的战士、还是新星核统辖的Festum,都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了这一战上,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无数的鲜血洒落,染红了土地。

    Mark Sein和Mark Nicht,真壁一骑和皆城总士,在最后的战役打响后,一直在对抗Azazel型的最前线。

    一骑挥舞着Ruga Lance一次又一次对Azazel型发动攻击,武器和机体早就被破坏了多次,但藉由强大的同化能力不停再生,伤痛与疲惫早就被抛在了脑后,而身体因为过度使用机体的力量而爆发着剧烈的同化现象,但是连晶体刺穿了皮肤和内脏也浑然不觉,高昂的战意充斥着脑海,除了斩杀面前的敌人,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但总士的声音,仍然能够通过crossing清晰的传达到他的脑海里。

    “等一等,一骑!这样下去不行!”总士的语气开始带上了几分焦虑,“损失太大了,在打倒敌人前,你自己会先倒下的!”因为再生能力逊色于Mark Sein的关系,Mark Nicht的机体损伤较重,部分机能已经受到了影响,即使上前也无法对敌人造成明显的伤害,但是优秀的控场能力以及群体作战能力仍在,于是总士选择在稍远的地方对一骑进行援护和策应,以及保护友军,让一骑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Mark Sein的攻击力,毫无顾忌的投入战斗。但局势始终胶着,除了Mark Sein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法芙娜能对Azazel型造成伤害,而即使总士已经拼尽全力,己方的伤亡数字仍然一直在不断增加。

    “必须在这里打倒它!牺牲……已经太多了!”这么回应着总士的一骑,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逐渐结晶化的身体,在Mark Sein的反同化机能下再次恢复。

    一骑的语调仍然冷静而坚决,这让总士稍微放松了点,轻轻的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先集中攻击一处,破开敌人的防御,我会引导其他法芙娜部队在防御破开的同时进行攻击以扩大伤害。”

    “嗯。”一骑简单的回应,已经将坚定的信念传达给了总士。

 

    在Mark Sein将巨大的能量剑刃对准Azazel型,准备发动攻击时,异变发生了。

    其实一切发生的不算突然。

    只是在暗夜里,微微亮起了光芒。

    战场所在之处,本是荒芜的海岸线,凌晨四时许,只有微弱的星光,不间断的、闪烁的能量束与炮火爆炸的光芒才是战场上光明的来源。

    但不同的,这种光线来自上方,仿佛阳光一般,金色的光芒由薄薄的云层透射而出,不像阳光那样煦暖,而是充满了类似金属质的冰冷,不强烈、有些柔和,却霸道的渗入了战场的每一处。由光芒出现开始,所有人的动作都放缓了,随着光芒逐渐变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

    Festum和星核的反应更加明显,战场上敌我双方所有的Festum几乎都无法维持在空中飞行,纷纷坠落大地,己方的星核保持了沉默,连Azazel型也无法再作出有效的攻击,仿佛在对抗着来自上方无形的压力一般,仰头发出愤怒的咆哮。

    Mark Sein的剑刃垂下,Mark Nicht的虫洞也全部消失了,一骑和总士一起抬头望向上方,光芒的来源之处,那是人类与变异星核们期待已久的外宇宙来客——新星核Altair。

    Altair提前造访了,在人类和星核们决出最后的胜利者之前。

    以肉眼观察到的Altair,并非人们曾经想象过的任何模样。它破开云层降临的本体,巨大犹如一座小山,形态犹如倒悬的金字塔,虚悬在战场的空中,表面无数大大小小闪耀的晶体,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不停转换伸缩着,而它的颜色,是属于Festum的、纯净的金色。

    金色光芒便来自于Altair的本体。

    一时间,战场上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回荡着Azazel型不甘的咆哮。

    对话权的争夺尚没有结果,主动权现在完全掌握在Altair手里,如果它有这个概念的话。

    至少,Altair没有直接选择同化,在它到达地球之前,美羽曾经藉由世界树和Altair短暂的对话过,能够同意对话,就是承认对方是不同存在的证明,就有相互理解的可能。总士仰望着巨大的金色星核,内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然后,巨大的鸣音在突然间贯穿了整个战场。

    Azazel型与三个变异星核同时与Altait建立了crossing回路,巨大的同步力场笼罩了整个孟加拉湾,普通人在这个状态下几乎立刻昏死过去,包括D岛诸人以及纳雷因将军所属的星核庇护下的人们,也不得不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不断哀嚎着,只有拥有星核因子的法芙娜驾驶员们,在机体和基因的双重保护下,还能忍受这种巨大意志的侵袭,保持着神智清醒,见证着一切的发生。

    对话在进行,人们无法理解星核之间的沟通,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知道Ashoka与来主操处发生了什么,但D岛的核心——皆城织姬,正漂浮在岛屿上方,金色的结晶正将她的身体逐渐覆盖。在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前,她摆出了祈祷的姿势,缓缓闭上了双眼。

    异变同样发生在日野美羽身上,虽然不是星核那样的存在,确是第一个能够和Altair对话的人类,金色的结晶将同样摆出祈祷姿势的少女覆盖起来,一边的日野弓子已被巨大的痛苦击倒在地,只能神色哀伤的默默望着她。

    Altair表面的晶体仍然在不停变换着形状,同时仿佛呼吸般,开始明灭不定,持续了数秒之后,巨大的crossing鸣音逐渐沉寂下去,被压制的Azazel型也匍匐在地、悄无声息了。从痛苦中恢复过来的人们,开始茫然的探视周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空中的Altair仍然保持着静止,只有表面闪烁的光芒跃动,仿佛代表着它尚犹疑不定的思绪。

    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战场照的忽明忽暗。

    皆城织姬和日野美羽仍然被金色结晶包裹着,但藉由和岛核冥冥中的联系,一骑和总士从织姬那里感受到了安心的情绪,在crossing的频道中互相对视了一眼:难道织姬和美羽的对话成功了?Festum真的能够藉由新的星核Altair的统领,和人类共存下去?

    就在两人的心情刚刚要放松下来时,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怎么回事?”总士立刻通过Mark Nicht的系统回路向D岛发出询问,D岛的回复和惨烈的影像同时被Mark Nicht接收到:大批    隶属于新联合国的法芙娜和战斗机,正在投入战场,无差别攻击此地的所有人类与festum,并快速的向Altair的方向推进。

    方才战斗中幸存的己方战友,仍然因为Altair的影响,没有恢复状态,现在正在被同样是人类的同胞们屠杀!

    “交战规定α!”总士咬着牙说道。此时一骑已经驾驶着Mark Sein向战区冲去,总士立刻跟上。

    Mark Sein挥剑格开一架新联合国的宰治型法芙娜的攻击,将纳雷因将军所属的一名法芙娜驾驶员救出,一骑愤怒的大喊:“你们在做什么?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呼喊,新联合国的部队仍在推进,有人在绝望中向他们发起了攻击,战场的形式愈发混乱。

    Mark Nicht悬浮在空中,缓缓抬起双臂,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虫洞自虚空诞生,布满了Mark Nicht前方的空间,阻挡了新联合国军队的去路。

    “走开!不然的话,这个虚无之子会让你们回归虚无!”总士呐喊着,但是新联合国的法芙娜和战机仿佛如殉道的狂信者般,前赴后继无视虫洞的攻击继续推进。

    总士在有人类将要被虫洞吞噬时,试图将攻击湮灭,但Mark Nicht却突然静默下来,然后无数纠缠不息的怨魂在驾驶舱四周浮现,一体化被暂时终止了。“停下!Mark Nicht!”总士眼睁睁的看着数十驾新联合国的法芙娜冲入了遍布黑色虫洞的阵地,然后安静的消失在了世界上,回归于虚无。

    “Mark Nicht!!!!”总士终于失去了冷静,愤怒的质问得到的回应却是身体同化现象的爆发,一瞬间无数绿色晶体几乎将总士淹没,比同化现象还要可怕的是,无数诸如憎恨、恐惧、怨怒之类的负面情绪如潮水一般冲击着总士的意识,失去了控制的Mark Nicht从空中跌落。

    “总士!”一骑发现了总士的异常,Mark Sein几乎是在眨眼间托着绿色的尾迹赶到了Mark Nicht身边,接住了下坠的机体。

    总士的意识似乎正在坠入无尽的黑暗,怨魂的杂音让他无法继续思考,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总士!”令人安心的触感和一骑的呼唤藉由机体的外壳和crossing的回路同时传来,总士朦胧间失控的情绪得到了安抚,覆盖身体的绿色晶体再次破碎,总士睁开眼睛,双瞳都因为过度同化转化成了金色。“还能动吗?总士!”一骑关切的声音传来,总士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外来的负面情绪,回应道:“有些困难,Mark Nicht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我需要一些时间。”

    Mark Sein已经带着Mark Nicht降落在地面,一骑担忧的看向Altair的方向,巨大的星核本体仍然沉寂着,光芒明灭不定。“大家都被抛弃了,被同样的人类。”一骑的声音里带着些绝望,无法向人类出手啊,又该如何阻止对方?如果连人类之间都不能互相理解、而持续着无止境的杀戮,又如何和Festum这样完全不同的种族和平共存?

    “新联合国到底想做什么?凭借他们的力量,难道想要消灭所有的星核?”总士带着这个疑问,重新启动了Mark Nicht。视野再次恢复的同时,总士抬头望去,发现新联合国突入战场的法芙娜部队,分成数批,在战机的掩护下,分别向着Altair 和其余三个星核直扑而去,甚至没有发动远程攻击。

    总士猛然睁大眼睛,对星核的攻击,连核弹都基本无效了,但还有一样手段是有效地,那就是近距离启动Fenrir!总士立刻打开和D岛的通讯线路:“不能让他们靠近!他们要发动自杀式攻击!快让岛屿撤退!”突入战场的全部是量产的救世主型法芙娜,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搭载近普通机型十倍的Fenrir,代价就是短时间的驾驶机体就会将驾驶员彻底吞噬!

    Mark Nicht再次站了起来,“同样是人类,却做出这种愚蠢的事。那么,只有在Fenrir发动之前,将他们全部……”总士咬着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Mark Nicht试图再次升空,却被Mark Sein拉住了手臂:“总士!那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啊……”一骑的声音里带上了祈求的味道。

    “我们,有必须守护的人们,为了这些人的未来和希望,即使再多的罪孽我也可以背负。这就是我对世界的祝福。”总士的声音,平静的反而像是一种绝望。Mark Nicht升空往岛屿的方向飞去,总士没有要求一骑跟来,一骑也没有行动,他呆立在原地,怔怔的望着Mark Nicht的背影,“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你一起,但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还是无法保护所有人吗?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明明已经有这么多人死去了……”

    Mark Nicht追赶上了攻击D岛的新联合国法芙娜部队,这里已经偏离了战场中心,总士已经能看清漂浮在岛屿上空那个小小的金色身影,那是皆城织姬。“必须要保护的人,必须要守护的岛,就在那里。来吧,完成祝福吧,Mark Nicht!”

    在总士准备发动攻击时,巨大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总士回过头去,Fenrir启动后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数朵白色的夜昙盛开,就在Altair的周围。然后,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个动作,受到攻击的Altair仿佛发出了受伤的嘶鸣,crossing的巨大杂音再次覆盖全场,一瞬间,金色的结晶全部转变成了猩红色,包括被结晶包覆的织姬和美羽在内。接着,断续的询问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似乎是无数男女老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你……在……那……里……吗?”


    场上所有的法芙娜,除了Mark Sein和Mark Nicht,都被迫中止了机能,纷纷坠落,所有的新联合国量产救世主型法芙娜,在坠落的途中,就已经结晶化并碎裂成了粉末。

    Crossing的回路中,传来的是美羽极度的恐惧,和织姬无限的绝望。在接下来的数秒内,红色的结晶吞噬了整个战场,并有着向远方无限蔓延的趋势,所有在场的生命,除了两架真正的救世主型法芙娜,包括三星核和Azazel型以及所有的Festum在内,均在这一刻被冻结,并逐渐失去存在,开始回归虚无。

    因为机体特殊的缘故,Mark Sein的反同化机能中和了来自Altair的同化力场,但由那巨大的威严意志处所传过来的信息却无法屏蔽。一骑清楚的感受到了,那是它方才接受到的,来自人类和Festum的信息,让它改变了立场、放弃了对话、而选择将一切再次回归虚无的信息。那是憎恶、怨恨、愤怒、杀意、嫉妒、贪婪、绝望等等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总士望着远处倒悬的巨大红色金字塔,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世界终结的开端了么?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吗?”天色开始微微亮起,新的黎明即将到来,却不知还有几人能够再次沐浴阳光。

    这时,有一抹银白色的身影,闯入了总士的视野。Mark Sein正在向Altair飞去,在星核那庞大的身形面前,银白色的身影似乎无限渺小。

    MarkSein悬停在金字塔下方的尖顶处,驾驶舱也被猩红的水晶发出的光芒照映成了红色。就像,自己出生的,温暖的人工子宫的颜色。

    “一骑!你要做什么?”总士不安的询问传来。

     一骑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面前巨大的星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倾诉般道:“人类,不是只有那些东西啊,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你还没来得及了解呢。”Mark Sein抬起双臂,按在了红色的水晶上,水晶几乎立刻增殖,刺入了MarkSein的手臂。似乎已经习惯了疼痛,一骑甚至没有因此而皱眉。他平静的继续述说:“能还回去的东西就还回去……生命,还没有完全消失掉。”

    “一骑,住手!”总士似乎明白了一骑想要做什么,Mark Nicht将速度提到极限,向一骑飞去,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显得如此遥远。

    “大家都回去吧,回到我们的岛上。”一骑的声音平静中似乎带上了一些轻快,好像终于放下了什么。循着crossing的回路,这平静的声音传到到D岛每一个人残留的意识里。

    Mark Sein反转了机体的反同化机能,主动接触了对方的同化力场。

    “一骑!”总士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几乎疯狂的催逼着Mark Nicht速度的极限。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一骑最后的声音从crossing的回路中传来,带着那种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清朗、以及像往常那样呼唤着“总士”这个名字时所特有的温柔。

    “一骑!!!!”伴随着总士近乎完全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呐喊,红色的结晶瞬间已覆盖了Mark Sein全身,crossing线路也在此中断了。

 

 

 

    虚无是什么?

    虚无就是不存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自我,没有存在。

    一骑睁开眼睛,周围就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本身。Mark Sein已消失不见,自己已经不在温暖的驾驶舱内。但一骑的意识仍然存在。

    “我接受你的祝福,Altair,请你也接受我的祝福。”一骑的声音在虚无中无法传达,但同化作用已经将他的精神和思考与Altair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被认知,被称为“你”而形成了某种存在。一个漆黑的、朦胧的影子,在一骑面前显现。似乎暂时是人类的形状。

    一骑向前伸出右手,对面的影子也跟着伸出了右手,纤瘦的、带着尼伯龙根指环印记的白皙手指,和漆黑模糊的手指紧紧交握相扣,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传达给对方。

    人类是非常复杂的生物。每个人从出生时,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从肉体到精神,没有一个人是相同的。每个人都有着自由的心灵,独立的意志,人与人之间充满着各种分歧,但却要相互依存结成整体才能继续生存下去。就是那么矛盾的生物。

    憎恨也好,愤怒也好,贪婪也罢,嫉妒也罢,这些所有负面的感情,都确确实实是属于人类的,但它们只是人类的一部分。这些感情由于矛盾而存在,由于互相难以理解而持续激化,带来的确实是破坏和毁灭。但是,人类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美好的东西。

    想要把我所认知的,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希望你能重新作出选择。

    什么是美好的东西?

    从出生前就开始感受了。

    即使是在人工子宫里出生的,一样能感受到那被呵护着的安全的温暖。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幅画面,是母亲和父亲温柔而喜悦的微笑。

    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自己用双脚行走,跌倒时虽然疼痛,但并没有哭泣,而是看到了和平常不同的世界。

    无忧无虑的童年,和朋友们在山野里尽情奔跑,每一天的记忆,都充满了欢笑。

    一年四季交替,春天和煦的阳光、夏日繁盛的草木、秋天丰盛的果实、冬天皑皑的白雪,每一样都值得用一生去细细品味。

    蔚蓝的苍穹,碧蓝的大海,洁白的沙滩,在风中微微摇晃的椰子树,龙宫岛上最平常的景色,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安详美丽。

    大海吹来微带咸味的风,打湿身体的绵绵的雨,小时后会感到害怕的隆隆的雷声,云层里追逐的闪电,都好想好想再去感受。

    记得自己第一次做出美味的料理,品尝时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记得第一次喝黑咖啡,因为太苦差点吐出来,但是很得意,因为是大人才能喝的东西。

    在学校里,不太和人说话,每天收到很多挑战书,和其他的男孩子对战,其实也有偷偷的开心。

    有女孩子向自己告白,可是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一直没有向那个人说出口。

    还有很多喜欢的人。想要他们幸福的人。

    最喜欢的人,叫做皆城总士。

    曾经因为一些误会,好多年没有一起说过话,一起玩耍。好在后来终于互相理解了,经历了许多波折后,也终于能够在一起度过一段平静快乐的时光。

    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喏,一切的一切,这就是我。

    我把我自己,全部交给你。

    一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短短的一瞬,但回顾起来确是他整个完整的人生。

    我把一个完整的“我”,全部交给你。

    这是我希望你能了解的世界,这就是我对你的祝福。

    一骑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对面的黑影却逐渐变的清晰。

    黑影的轮廓逐渐分明,闭着双眼的男孩,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稍显纤细的体格,白皙的肤色,及肩的、微长的柔亮黑发,Altair的投影,化身成了真壁一骑的模样。

    在Altair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骑半透明的虚幻身影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消失,只留下最后一缕模糊的思念。

 

 

 

    总士看着Mark Sein消失在红色晶体中,断掉的crossing回路,赤裸裸的向他证明着一骑的消失。

    MarkNicht坠落在地,总士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让一切都结束也好……反正,想要守护的所有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没有你的世界,我存在于此,又有何意义。

 

    但总士绝望的心绪没能维持多久,星核再次发生了异变。

    巨大的星核本体突然塌缩,数秒之内形成了一个和法芙娜差不多大小的菱形核心。几次明灭的闪光之后,红色的核心转换成了绿色。像是呼应一般,整个被红色晶体覆盖的战场,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绿色,然后绿色的晶体纷纷破碎,和D岛法芙娜相接的crossing频道传来了其他驾驶员模糊的呻吟。被同化的人类,大多都还活着,星核将他们的生命,还回来了。被同化的Festum,包括Azazel型在内,却大多消失了。

    总士再次燃起了希望,抬头望向绿色的Altair,Mark Sein同化了星核?

    一骑……一骑还活着?

    最终,回应着总士的期望般,Altair的核心碎裂了。Mark Sein再次出现了。巨大的机身仿佛护持着怀中的宝物似的,蜷缩成一团,随着机身缓缓舒展变成站立的姿势,总士透过Mark Nicht的视觉系统,看清了Mark Sein胸前悬浮的人影。

    那抹熟悉的身影,几乎相伴着度过了整个人生的身影,总士不可能认错。

    “一……骑……?”

    难以置信的巨大喜悦笼罩了总士。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再次坠落绝望的深渊。

 

    悬浮在Mark Sein身前的少年,微微仰起头,这时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刚好穿透云层,投射在少年身上,他宛如神祗般,美丽、纯洁、神圣、庄严。

    绚丽的朝霞,染红了云层。

    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用这双眼睛第一次注视了这个世界。

    第一眼,漂浮着无数美丽朝霞的天空。

    “天空,真的很美。”

    少年口唇微微开合,似乎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这句感慨的话语,却响彻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带着原本属于真壁一骑的,特有的清透与柔软。

    “一……骑……”破碎的呼唤从总士的喉间逸出,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

    然后少年的视线从天空收回,投向了总士的方向。

    第二眼,叫做皆城总士的人类。

    一瞬间,少年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悬浮在了半跪在地的Mark Nicht身前。

    总士终于看清楚了,少年有着和一骑一模一样的容貌和身形,身上甚至穿着ALVIS的制服,连领巾的结打的都很完美。不自觉的回想起,一骑笨拙的整理领巾的样子,总士的视线刹那间被泪水模糊了。

    少年低头俯视着总士,唯有那双眼睛,和一骑是不同的。

    不是棕色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正浓烈的金色,十字型的瞳孔闪烁着微光。眼睛里没有多少的感情,却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其本身身为高级生命体所带来的威压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皆城总士。”

    他开口了,呼唤了总士的名字。

    总士机械的打开了驾驶舱,爬上Mark Nicht平举着的手掌,这样,终于可以不那么仰视的看着对面的“人”。

    微微仰头,面对着悬浮在空中的Altair,总士的心情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心如死灰,也许就是这种状态。

    “想要到总士的身边去。”少年开口了,用的竟是一骑一贯的语气,连话尾那抹期待的颤音都一模一样。

    总士用力捏紧了拳头,却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思考。”少年的嗓音恢复了稍微缺乏感情的清冷。

    “你……是Altair?”总士听到自己在发问。

    “我还没有名字,如果你希望,可以称呼我为Altair。”少年微长的黑发被风吹起,似乎怕痒似得,这么回答总士的时候,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极了一骑曾经的小动作。

    残余的理智引导着总士的思路,于是他还能再次发问:“星核……以人类的形态出现,你想要什么?”

    Altair抬起头,再次望向天空,云层正在被风吹散,露出了湛蓝的苍穹。

    “吾辈诞生于虚无之中,由祝福而得到存在。吾辈自诞生之日起,便在宇宙流浪。亿万年来,吾辈见证了无数的星球生灭,无数的生命消亡,只有虚无才是永恒的存在。”

    Altair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总士:“在来到这里之前,吾辈曾经祝福过无数的种族,却从未被祝福。‘我’在此处诞生,源自真壁一骑的祝福。‘我’本不存在,真壁一骑的祝福给予了我存在。他将完整的自己给了我,所以他彻底失去了自己。我已经不是星核。我既是人类,也是Festum,我是真壁一骑,也不是真壁一骑。”

    Altair的目光扫过战场:“吾辈降临在这个星球的本体,经过此役,大多已与这个星球融合了。人类是奇异的生命,值得吾辈停下探索的脚步,来细细体会。从此之后,吾辈和人类将再难分彼此,共存于此间。而我将于此间行走,真实的去体会那个人交给我的一切,去创造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人生。也许有一天,当吾辈获得了足够的经验,会再次离开踏上旅途,去往其他的宇宙也好,回归遥远的故乡也好,都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Altair再次望向总士,金色的眸子里满溢温柔,他微笑着:“但是,在此之前,必须将他交托给你,皆城总士。”

    在总士惊讶的目光中,Altair微微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着某人一样的动作,绿色的结晶自虚空生出,在Altair的双臂上方,凝结成了人形,随着水晶的破裂,一具少年的躯体轻轻跌落在Altair的臂弯里。

    协同服裹着他瘦削的身躯,微长的黑发散落在空中,滑落在身侧的手,纤细的指头根部,残留着尼伯龙根指环的印记。总士几乎不敢去看他的脸。

    当Altair微微俯下身子,将手里的躯体送入总士怀里时,总士仍然呆滞着,他僵硬的伸手将那人接了过来,连这份身体的重量都是他熟悉的……

    总士缓缓跪坐下来,让一骑的头枕着自己臂弯,躺在了Mark Nicht的掌心里。

     手里的触感是真实的,身体的重量是真实的。

     连那份微凉的体温也是真实的。

     胸腹微微的起伏,心脏传来稳定的脉动,这具身体真的还活着,一骑,还活着。

    “一骑!”

    “一骑!?”

    “一骑……?”

    但是无论总士如何呼唤,一骑都没有反应。

    他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稳定的没有一分颤动。

    他表情恬淡,没有痛苦,也没有不舍,嘴角也看不见微笑。

    他仿佛睡的很沉,正做着一个十分安稳的梦。

 

    Altair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我已经竭尽全力,但也只能保留下真壁一骑的肉体。祝福不可逆转,他将自己赠与我的同时,就注定了自身存在的消失。我很抱歉。”

    总士再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将目光定格在了一骑脸上,仿佛化成了石像。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Altair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绝望中总是孕育着希望,不要放弃啊,总士。”

    像一骑一贯的那样,最后呼唤了总士的Altair,消失在了空气中。

    总士抬起头,望向D岛的方向。D岛的法芙娜正向自己驶来。

    “希望……仍然存在吗?”

    总士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和一骑轻轻相贴:“一切都结束了,一起回去吧,一骑,一起回到我们的岛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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